页面上的每个元素都在争取注意力。标题、正文、图片、注释、导航，甚至一条分隔线，都可能改变读者先看什么、后看什么。设计的任务不是让这些元素同时发声，而是安排它们在正确的时候出现。
这也是我喜欢 Tufte 式版面的原因。它不依赖巨大的视觉效果，而是相信内容本身有结构。字体、留白、图注和边注只是把结构显露出来。
先减少阅读中的跳转
常见文章把补充信息放在页面底部。读者看到脚注编号，跳到页尾，再努力找回刚才的位置。边注换了一种处理：补充内容留在主论述旁边，视线只需短暂横移。边注适合定义、来源和次要证据。它不应该承担正文里不可缺少的论点。
这种做法看起来只是排版差异，实际是在减少工作记忆的负担。相关信息离得越近，读者越容易比较，也越不需要记住上下文。
留白也是信息
留白经常被误解成高级感的装饰。更准确地说，留白负责分组。靠近的内容被理解为一个整体，距离拉开意味着话题转换。
如果去掉所有留白，只留下线条分隔，页面会像表格。线条不是免费的，它们也会占用视觉带宽。因此，一个段落结束后的空间、一个章节开始前的停顿，都有明确作用。它们让文章有呼吸，也让层级在没有额外标签的情况下成立。
让证据靠近判断
图表最有价值的部分不是颜色和形状，而是它能否帮助比较。数字应该出现在相关图形旁边，图注应该解释读者正在看的东西，来源应该靠近证据。
可以用三个问题检查一张图：
- 读者第一眼会看到真正重要的关系吗？
- 如果去掉颜色，层级是否仍然成立？
- 图注是在解释证据，还是只重复标题？
装饰不会自动伤害信息，但它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。没有承担解释任务的元素，通常可以删掉。
一份简单的排版约束
这个站点目前遵循几条具体规则：
| 元素 | 约束 | 原因 |
|---|---|---|
| 正文 | 每行约 32 个汉字 | 让视线容易找到下一行 |
| 颜色 | 一个强调色 | 不让装饰制造假重点 |
| 边注 | 只放次要信息 | 主论点保持连续 |
| 动效 | 仅用于交互反馈 | 阅读不需要表演 |
约束不是为了追求某种固定风格。它们只是替未来的自己挡住一些随意决定，让文章之间保持稳定，也让读者每次回来都知道该往哪里看。
好的页面最终会退到内容后面。读完以后，读者记得的是一个清楚的判断，而不是某个漂亮的组件。这大概就是版式最好的结局。